空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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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man/王牌特工】【EHE】退休特工与失足少年

意外提前退休的哈利和恋父情结小混混艾格西的故事,养成+双向暗恋+彼此治愈,互攻,提及他人/艾格西警告。修罗期管不住手的产物,等攒到能稳定更新再发随缘吧(。


  这是艾格西普通的一天。

  普通的意思就是,在逼仄而充斥着浑浊空气的房间里醒来,伴随着迪恩的咒骂出门,一头扎进屎一样的日常,想办法搞点钱。运气坏时艾格西会饿肚子(大到能挣扎逃出迪恩的拳脚后,那混账就认为继子不再需要定时喂养),运气好时他能和狐朋狗友去喝一杯,或者搞点药嗨一下。

  有段时间艾格西为未来存过钱,现在他不了。反正没什么未来。他猜自己要么年纪轻轻不得好死,要么和迪恩一样,变成个有今天没明天的垃圾中年人,垃圾老头,然后不得好死。

  但这不意味着他想死在今天。

  跳过那道矮墙,身后起码还有六七个追兵,打人最凶的那个胖子应该跟不过来。操,不该拿那个钱包,谁知道会被发现,还会被视为对不知什么什么帮派的挑衅?艾格西觉得自己已经跑了几个小时,肺部和喉管开始抽痛,双腿正变得迟钝,若非曾经受过一些军事化训练,他铁定跑不动了。艾格西缺氧的大脑竭力想着出路,突然,右侧伸出一柄钩子,蓦地将他勾入暗巷。

  糟糕!艾格西握紧了拳头,卯足劲往身后砸去。那截挂在他身上的钩子往边上一扯,让他力道一偏,转了个圈狠狠撞到墙上。有那么一两分钟,艾格西眼冒金星,连耳朵都嗡嗡直响,等那轰鸣远去,他听见纷乱的脚步声靠近又远去。

  “为此道歉。”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中音说。

  艾格西终于能看清身后是什么人了。和“手持木勾的暴徒”猜想截然不同,暗巷里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身着西装,手持黑伞——哦,刚才勾上来的只是伞柄——艾格西为那身行头的价值暗自抽气。赌上惯偷的眼光,这家伙身上任何一个物件就够让他休假一年。艾格西心想,要是他穿着这身东西,他可不会站在这种危险的破地方。

  第二反应是,这位先生是个客人吗?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有一双睿智成熟的眼睛,完全是艾格西乐意赚外快的类型。他让艾格西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又不够熟悉,毕竟,像他这样存在感强烈的客人,艾格西不可能记不清。

  “你是谁?找我有事?”艾格西问道。

  “哈利.哈特。”西装男矜持地点了点头,“来看看你。”

  “那么你看到了。”艾格西耸肩,“然后呢?”

  “你看起来不太好。”

  “试试看被一群疯狗追个几条街,我猜你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艾格西翻了个白眼,脱掉被汗水浸透的外套。他累极了,累到兴致缺缺,只求客人能直入主题,或者高贵的好心路人能出于礼貌快点走人。这举动让西装男抬了抬眉毛,说:“注意礼仪。”

  他回了一个更大的白眼。

  “这不是适合交谈的地点,或许我们该去喝一杯。”西装男看了一眼他鼓起的裤袋,又看回他的脸,“偷窃可不是绅士之举。”

  那种目光像火星落进炉灰,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把艾格西惹毛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心灰意冷,到如今才发现那下头还有一座火山,强加上去的盖子只让它一触即爆。你又知道什么?他粗暴地套上外套,往后退了几步,尖刻地说:“我对成为见鬼的绅士没兴趣。真他妈抱歉,不像你们这些屁股里插着金勺子出身的绅士,我们找不到工作,但很不幸还要吃饭!”

  他几步走到巷口,想起对方好歹帮了自己一回,硬生生停下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谢谢”。西装男拄着黑伞,没什么反应,好像没有被一个不识好歹的小混混拒绝了似的。管他呢。艾格西把领口转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猛然发现少了什么。

  那个挂坠没了。

  他惊恐地在每个口袋里摸索,理所当然不见踪影。它从来被贴身挂着,最好和最坏的日子都不曾被拿下过,它是父亲仅存的痕迹,艾格西仅存的童年纪念和可能的奇迹钥匙。是啊他十六岁了,他知道世界上不存在有求必应咒,所以那徽章只是漆黑洞穴中一道若有若无的光,艾格西无法想象它消失会怎样。恐惧的寒潮一路攀升,把他的胃吞没了,天啊该不会掉在了之前的路上……

  “你在找这个吗?”西装男说。他抬起右手,伞柄上挂着艾格西的挂坠。

  “嘿!那是我的!”艾格西惊怒交加地扑上去,被西装男轻易闪开。他一定在之前的追逐中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居然能被个一看就养尊处优的中年人制住。中年男人往边上一闪,伞柄把艾格西抵在墙壁和男人高大的身影之间。他伸手去够挂坠,被对方在肩膀上捏了两下,双臂顿时软了下去。艾格西只好怒视着对方的脸,咬牙切齿地重复:“那是我的东西!它不值钱!该死的混蛋你要干嘛?”

  “首先,对,它是你的,我已经把它送给你了。”西装男叹了口气,“其次,不是‘混蛋’,是哈利,你父亲救了我的命。艾格西,我说过了,我来看看你。”

  艾格西的挣扎停了,他睁大眼睛,怔怔看着哈利,直到自己的脖子变得酸痛起来。哈利松开了手,往巷口退开,整了整自己一丝不乱的衣服。“那么,我们是去喝一杯,还是继续站着?”他站在巷口,等待着,好像笃定艾格西会跟上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久后他们一起坐在一个小咖啡馆里,哈利要了一杯黑啤,并给艾格西点了一杯果汁。那杯鲜艳甜蜜带卷曲吸管的儿童饮料让艾格西如坐针毡,企图要一杯没那么幼稚的饮料,被轻描淡写地阻止(“你没到饮酒年龄,我想今晚你也不想因为一杯浓咖啡没法睡好觉。想换一杯卡布奇诺吗?或者牛奶?”“……不了谢谢。”),只好闷闷不乐地大口喝果汁。那玩意其实还挺好喝。

  哈利声称自己是个退休的裁缝,曾与艾格西的父亲是朋友,还被他所救。他说艾格西的父亲是个高尚的人,艾格西竖起耳朵听,时不时点头,没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傻笑有多明显。他看起来像个颁奖礼上的毛头小子,打算装作不在意,却被闪闪发光的眼睛和快咧到耳边嘴角出卖。那个模糊的“父亲”影像终于清晰了起来,艾格西用了很多年在很多人身上寻找父亲的碎片,如今一个圣诞老人从天而降,分给他一盒拼图,帮他将那个虚影拼起。

  “所以我的父亲是个英雄?”艾格西这样问,只是为了让对方多说几句。

  “是的。他充满勇气,而且坚韧不拔。”哈利抿了一小口黑啤,“所以我不觉得你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艾格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的转向,哈利已经说了下去:“你曾在儿童体操赛中获得冠军,被评价为具有参加奥林匹克的资质,但你放弃了。不久前海军陆战队的训练中你排名第一,却在训练结束之际提前退出,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钱继续体操训练,他的妈妈嫁给了人渣,那个人渣非常乐意把手伸进他贫乏的生活里,把所剩无几的珍宝夺走。他以为如果自己够努力,一旦长大就能逃离这种生活,然而事到临头才发现没那么简单。他的母亲变得歇斯底里,坚定的认为儿子会和她丈夫一样丢下她死在不知道哪儿,她几乎在用自己的性命逼他回来。艾格西心中最阴暗的部分想吼回去,说“我留下一样会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哪一天注意过我去了哪里?”,但最终他一言不发,离开部队,用酒精大麻和乱七八糟的烂人把自己放倒在地。

  “因为我妈疯了……我们的生活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你懂吗?”艾格西干巴巴地说。或许是刚才气阀被放开过一阵,愤世嫉俗的烈焰已经跑出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不足以盖过悲伤和疲惫。距离离开军队、离开可能是最后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已有两个月,这两个月周围的世界照常运行,他早就明白世界上本没有人会想他所想。

  “世事无常,总是如此。”哈利轻轻点头,他垂下眼睛,睫毛在棕色的双瞳上投下阴翳,一瞬间艾格西产生了对方理解自己、甚至同病相怜的错觉。怎么会呢,一个富有的人生赢家和生活在烂泥里的小混混?他甩开奇怪的错觉,顺着哈利变得飘忽的视线去看那杯黑啤,以及拿着酒杯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从西装袖口探出的一截手腕又意外的纤细,艾格西忍不住有点晃神,忘了刚才自己在想什么。

  忽然,咖啡馆的门被轰然踹开,迪恩手下老找艾格西麻烦的家伙领着追兵挤了进来。他们看到了艾格西,一个个摩拳擦掌,其他客人匆忙跑出去。

  “迪恩决定让你受点教训,看在你妈的胸的份上那不会要你的命。”那家伙打量哈利,阴阳怪气地嘲弄道,“啊哈,艾基,打扰你和‘爹地’约会啦?”

  其他打手捧场地发出一阵哄笑,艾格西狠狠瞪回去,又飞快扫了哈利一眼。中年绅士看起来对此毫无反应,倒对那伙人踩到地板上的污泥皱了皱眉头。“听着,小伙子们。”他说,“我今天情绪不太好,所以无论你们和艾格西有什么过节,要是你们能等我喝完这杯黑啤再来打扰,我将不胜感激。”

  说完他还无辜地眨了眨眼,像个驱赶自家草坪上小鬼的老太太。

  艾格西在心中发出一声悲鸣,膝盖用力撞了撞哈利,使眼色示意他离开。他的眼睛都快抽筋了,而哈利只是不赞同地看着他,像在说这个动作不符合礼仪。见鬼。艾格西痛苦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看到了结局。

  那群人愣了一会儿,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如此没危机感。领头人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想闪远点还是被一起揍,爷爷?”

  哈利扁了扁嘴,站了起来。艾格西松了口气,忽略心中微不可见的沮丧。这样最好,他可不想看哈利一块儿被揍,血污不适合高级西装。“你可以等我们揍完再来艹他,反正是从后面来!”有人看着哈利的背影嚷道,艾格西记起来那一块儿的混混出了名的恐同,待会儿要挨的打大概会比预想中更痛。另一个人还嫌不够,抬高了声音嘲弄:“不过你买不到一根屁龘股里的鸡龘巴了,老兔子!我保证今后他身上没一个地方硬得起来!”

  哈利蓦然停下了,不是因为那些挑衅,而是因为面前的门。他伸出手,干脆利落地上完门栓。“不知礼,无以立,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哈利转过来,对着困惑的混混们说,“让我给你们上一课。”

  然后,那事发生了。

  故事以玻璃杯在人头上砸碎开始,以咖啡馆老板抱着电话倒地结束,即使是围观了全程的艾格西也无法描述中间发生的事情。一切发生得太快,穿行在他们中间的男人又太过夺人眼球,艾格西只能看到人群中穿行的深色身影,无法说清其他人是如何倒下的。绅士挥剑一样挥舞黑伞,从容挪转的身姿又像在跳一支舞,艾格西张大嘴看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耳边疯狂奏响,并随着那双牛津鞋踩下的鼓点一浪高过一浪。等一切结束哈利向他走来,艾格西觉得自己大脑缺氧,其中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抽了口气,被呛得咳嗽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息。

  “为此道歉。”哈利又说。

  他第一次这么说时艾格西正被甩到墙上,还以为是体力不足让自己吃了偷袭的亏。偷袭?哈利正面能打十个他!怎么会有人同时优雅得像舞者,又致命得像弓起身的蟒蛇?年轻人慌忙坐直了身体,以防裤子里半勃的东西看起来太明显,这会儿他半点不怀疑老绅士能徒手拗断别人的脖子,或者别的东西……脑中的画面让艾格西一阵战栗,可悲地更硬了。

  “我最近身体不太好,那让我很难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哈利放松地坐到位置上,将黑啤一饮而尽。他看了看正襟危坐的艾格西,站起来,抬起戴表的手腕。

  “等下!别射我!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艾格西举起双手,连珠炮似的叫道,出于青少年的想象力他阴差阳错猜出了失忆针的真相。手表里的针!防弹雨伞!割草般搞定一群人连头发都没乱还他妈比邦德还帅的中年绅士!要把这种不可思议的奇遇夺走?不如弄死他算了!他再三赌咒发誓,哈利看着他,似乎在估摸那些话的真实性,艾格西用自己最最真诚的目光看回去。良久,哈利放下了胳膊,与他道别,施施然离开了咖啡馆。

  天啊,这个人连走路都充满了韵律感,艾格西盯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能看上一整天,只要能得到这个机会。他是什么?特工?杀手?超级英雄?外星人?无论是哪个,大概都不会再和街头穷小子有多少交集了。艾格西不愿多想,肾上腺素仍在身体里乱窜,让少年躁动得浑身不对劲。他又坐了一会儿,一跃而起。

  收回前言,艾格西舔了舔嘴唇,心想,我的确很累,但远远没累到“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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