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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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man/王牌特工】My husband,My teacher(EH)(16)

啊我老不记得在撸否上更新……总之在九万字的时候,肉出现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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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当事人的心态如何改变,毕业舞会都如期而至。

  洛克希看着艾格西,他毫不掩饰地盯着亲王,羞怯和迷茫一扫而空,就像找到路标开始大步前行的人。“怎么了?”她小声问。艾格西对她露齿一笑,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跟哈利跳完开场舞,我就要跟他说“我爱你”,就在这里说,管他出格不出格。艾格西心里转折疯狂的念头。我没有求过婚,至少要一个独一无二、让人印象深刻的表白。

  简短的发言结束,乐队开始演奏。艾格西和洛克希对视一眼,满目心照不宣的紧张和激动。他们携手往中间的空地走去,艾格西向洛克希颔首,在被回礼时起身,托住好友的手。

  目光像针扎一样没完没了,艾格西其实有点好奇,让身份最高的人先来领舞是出于什么心态?他们被分割出来,在众人瞩目下起舞,像舞台上的猴子。他一边旋转一边偷瞄,哈利正站在人群中,经典的黑色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在一群穿着大同小异的人当中鹤立鸡群。

  “看到他没有?”艾格西保持着微笑小幅度动嘴,“我们再转一圈,你就在他前面一点扭到脚。”

  “收到。”他可靠的盟友回答。

  他们翩翩起舞,快门时不时发出声音,若非在室内对着国王猛按闪光灯是禁止事项,大概要被闪到失明。他们的握着彼此的手心渗出了汗水,却十分沉着镇定,像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没准他们有当特工的天赋呢!就算没有,至少也有特工的胆量,是否明智是另一回事。舞曲经过三分之一,他们所处的位置十分完美,艾格西偷偷向洛克希使了个眼色,好战友的高跟鞋一崴,面带疼痛地软了下去。

  他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连忙接住了舞伴。年轻的国王刚想在心中赞赏洛克希的演技,猛然发现对方根本就是真的扭到了脚,这下他真的惊慌愧疚起来,连忙简短有礼地说了几句,扶着洛克希穿过分开的人群。洛克希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一切都在计划中。仆人将她扶走,艾格西看到一名绅士从角落中钻出来,在他们身后匆匆跟上。

  哦,是珀西瓦尔。

  艾格西在心中祝朋友好运,赶紧回到舞池。乐队的演奏中止了一瞬,为突发情况感到尴尬。在这变成骚动前他有十多秒时间重新投入舞会,这点时间绰绰有余……等等,哈利在哪里?

  刚才的位置空无一人,一片相似的黑白色中没有熟悉的那个人。亲王并不在围观的人群中,即使听到了现在的动静,他也没有从天而降。窃窃私语正变得越来越大声,管家在人群中拼命使眼色,让他转头去毕业生中再邀请一个,艾格西装作没有看见。

  他环顾满是人的舞池边缘,看到一张张面目相似的脸,挂着大同小异的笑容,对他行礼,也对他的窘境袖手旁观。一些人在看国王的笑话,另一些则想看国王的应变,艾格西知道该如何拿好分数,但这次他根本志不在此。他面带微笑走成一条直线,看上去目的明确,好像他知道自己会停在谁面前似的。然而国王的终点并不在这里,他不知道它在哪里。哈利不在。

  时间一分一秒接近临界点,艾格西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意识到再过几秒他就必须回去,否则等哈利回来,他一定会为此等任性妄为失望。艾格西吸了一口气,咬牙要在原处再找一次,忽然有人从人群中出来,快步走到他面前,对他鞠躬行礼。

  他点头回礼,那个人直起身,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服装显示他也是个获奖毕业生,棕色短卷发被发胶向后梳(那当然是卷发,艾格西很清楚卷发被发胶弄平是什么样子),笑容紧张得要命,闻起来完全是个孩子——换而言之,晚熟到至今没有性别分化。那个孩子伸出了手,说:“陛下,我能有幸与您共舞吗?”

  “是的。”艾格西扩大了微笑,用轻松的语调将失望吞下,“你可真帮了大忙。”

  

  艾格西穿着贴身的晚礼服,高昂着头,英气勃勃,自有一种东道主的气度。洛克希穿着长裙,高挑而美丽,亚麻色头发在脑后梳成发髻。他们手牵着手进场,俨然一对金童玉女。

  “莫顿家的小女儿……”

  有人在窃窃私语,探寻的目光织成一张网。但凡被牵扯入王室的贵族,自己的名字就变得无关紧要,只剩下某个姓氏的第几个孩子,牵扯到几方利益,可能支持什么政见,会引发什么后果。平民灰姑娘则涉及另一套巨大的麻烦。有人偷偷打量哈利的脸,想从中看出什么暗示。国王结婚还不到一年,等待私生子丑闻的人已经车载斗量。

  哈利微笑着与身边的人交谈,看着洛克希的裙摆扬起,艾格西的手在她腰肢上,正好是适合他承载的重量。他们在悄悄交谈,嘴唇几乎没动,十分之默契。他们看起来赏心悦目,不知怎么的让哈利感到刺目……不,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好事,艾格西对任何未婚者表现出兴趣和好感都是好事。有麻烦的是哈利自己。哈利希望他一手培养起的孩子一心一意,又祈祷他没把一腔热血空掷到要死的人身上;他奢望艾格西的目光只源于alpha本能,会投向所有、很多个想要狩猎的对象,又在国王真的这么做时胸口发闷。理智的决意和情感的疼痛一码归一码,慈父的欣慰和情人的妒忌纠缠在一起。哈利没料到自己看不下去,但他决定还是不要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挑战自我。

  亲王在他们跳到远处时找借口离开,走向餐桌。他可以在这里慢悠悠喝一杯,消磨到开场舞结束,反正他答应艾格西的也只是下一支舞。人群都围拢在舞池边上,餐桌边的人很少。哈利拈起一块小点心,以回避上前交谈的人。

  他获得了一两分钟的清净,直到有人铁了心站在他面前,用符合礼仪的最小标准行礼。哈利翻了翻脑中的黄页,在角落里找出个名字,啊,跳梁小丑。他礼貌地点头微笑,慢条斯理地擦手擦嘴,又晾了对方几十秒,才开口道:“格兰维姆侯爵。”

  “殿下。”侯爵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很久不见,您依然风采依旧。”

  “您也……”哈利扫过对方肥硕的身体,说,“幸福安康。”

  侯爵矜持地低笑,笑得肥肉乱颤,亏得那些定制礼服还能好好裹在他身上。“时光飞逝,当年我曾以为您会加入议会,”他状似感慨地举杯道,“未曾想您却位至亲王。”

  格兰维姆侯爵一度称得上少年才俊,是哈利伊顿公学的同学,同年级,擅自将他当成对手却从未胜利过。如今他们站在一块,看起来活生生差了一辈。哈利不曾将学院的小小争端放在心里,但侯爵阁下似乎并不这么想。曾经眼高于顶的天才到哪里去了?竟然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又被拽回来当了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吗?——他巴不得这样大声嘲笑出来。哈利觉得有点被娱乐到,就像退役老兵发现有人对幼儿园里的推搡耿耿于怀。

  “我们谁都没料到今日之事。”哈利宽容地说。

  侯爵自认为扳回一局,开始投入贵族的常规寒暄。哈利心不在焉地与他交谈,忽然,舞池那边骚动起来。

  加拉哈德敏锐地扫过几个角落,并没有信号出现。哈利压下心中拔剑的骑士,让温和无害的贵族重新浮在水上。“抱歉,我恐怕得走了。”他歉然一笑,迈着从容的步子往人群中走去。挡路的贵族们让他心中的烦躁不断上升,恨不得跑起来把他们全都拨开。

  “梅林。”他低声说。

  “一切如常。”眼镜里的魔法师回答,“莫顿小姐扭了脚。”

  “只是……意外。”珀西瓦尔迟疑了一下,声音很快恢复了工作中状态,“经检查无外力影响,我立刻回去。”

  “你离场了?”哈利皱起了眉头,脚步越来越快。

  “只在隔壁休息室,回来不用一分钟,A小组仍在舞池。”珀西瓦尔飞快地说,“我已就位。”

  舞池距离餐桌有大半个大厅的距离,等终于进入舞池边,那里已经重归平静。开场舞还没有结束,但与国王共舞的已经不是洛克希,而是个和艾格西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他小心地望着国王,紧张得双颊绯红,艾格西低头和他说了什么,那男孩笑出声来,终于看上去没那么僵硬。现在男孩的笑容比起不安更像羞怯了,他看向国王,双眼因为憧憬和敬爱发着光。

  干的不错啊。哈利松了口气,心想。他的国王看起来风度翩翩,能随机应变也能成为别人的支柱,倒显得老人家的担心十分多余。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共舞直到舞曲终了,国王得体地谢幕,与那个男孩一起退场。他们交谈了一会儿才分开,艾格西钻出舞池,从哈利身边冒出来。

  “哈利!”他埋怨道,“你到哪里去啦?”

  “去拿点吃的。体谅一下中年人的胃吧。”哈利笑道。

  艾格西撅了撅嘴,含含糊糊嘟哝了几句,接过哈利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哈利,我……”他吸了口气,似乎想说什么,看向已经陆陆续续有很多人的舞池又改变了主意,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哈利伸出了手。

  “我们跳支舞吗?”他问。

  哈利什么都不问,只是接过了他的手。

  

  一年半后

  “英国国王乔治七世于九日晚间七点抵达德国柏林泰格尔机场。当日,今年二十岁的英国国王及其四十八岁的丈夫哈利亲王抵达德国首都柏林,开始为期四天的访问。这是英国国王乔治七世登基后首次访德,虽然英国国王并不实际参与英国政治,但评论家认为此次出访仍具有重大意义。”——《世界报》

  “本周四,英国国王一行人将参观法兰克福的圣保罗大教堂。之后,英国王室的德国粉丝有机会在法兰克福市内的罗马广场一睹国王真容!以十八岁稚龄登上英国国王之位,并在次年就斩获‘最受欢迎英国王室成员’和福布斯‘全球最辣年轻皇室成员年度排行榜’榜首的乔治七世一直是媒体的宠儿,他不仅拥有十分正面的公众映象,而且非常上镜,其风趣幽默又高贵威严的形象广受欢迎。其父里昂那多王子的‘为爱奔走’及其多年的平民生活使他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与相差二十八岁的哈利亲王的婚姻更让无数爱慕者心碎……这个周四,朋友们,准备好见见‘艾格西’了吗?”——《娱乐周报》

  “是的,没什么变化。”高贵威严的国王陛下摊平在沙发上,像一袋浸满水的面粉,“对,我在教堂前把花递给哈利,然后在我来得及单膝跪地之前他转头把花扔给了雨中被拦住的什么什么团体负责人,说‘很抱歉现在无法接受采访,希望它能有所帮助’——天啊!洛克希!你真该看看那个被带走的姑娘,她的眼神根本就是梦幻——然后转头表扬我做得好,不会给记者留下把柄。天啊洛克希……上帝一定恨我。”

  洛克希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同情的声音,艾格西无法计数这是第几次。比如他想在开场舞后告白,结果却和不认识的人跳完了舞。比如他想踩着哈利生日整点告白,结果那天格林尼治时间零点他们正在访问日本,下飞机的声音大得要命。比如他在哈利指导着批阅文件时给哈利写情书,哈利一样用红笔批完送回来。再比如,刚刚提到了。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上帝一定恨他。

  “上一次呢?”洛克希问,“上次你都在公开采访里说了爱他胜过生活?”

  “对,他回答‘国王陛下是个非常有趣的年轻人’。”艾格西阴郁地说,“采访完他说他也爱我,我是他遇到过最好的学生。”

  “呃啊。要不别选什么时机了,普通一点,操的时候说爱他?”

  “……”

  “艾格西?”

  “呃。”

  “……别说你们还没睡过?”

  “洛克希!”国王恼羞成怒道,“谁会把上床放在表白之前?”

  “抱歉,你们都把结婚放在那前面了啊?”

  “那又怎么样。”艾格西嘀咕道,“我才不要他为了政治婚姻跟我睡,‘躺下想想英格兰’啥的,或者为了迁就我照顾我跟我睡,就像把肉丢给小狗。我想睡他因为我爱他,我也希望他想跟我睡是因为他爱我。反正在说明白之前,我才不会这么做。”

  电话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洛克希窝心地叹了口气。人就是这么贪心不足,注定得不到的东西咬上一口就甘心,而要是有了得到的可能,又开始踌躇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想要找准时机囫囵吞下。

  “加油。”她简短地说。

  “有时候我都想直接从惊奇盒子跳出去,但又怕吓到他。”艾格西絮絮叨叨地抱怨,“哈利最近心脏有点糟,还老是不好好吃药,他都几岁了……不谈这个,你呢?”

  “唔,至少我说出来了。”

  “成功了?恭喜!”

  “说出了口,然后‘我们不合适,洛克希,你还年轻巴拉巴拉’……我看他自己都不信。我觉得最近快成功了!只除了他老玩失踪。”洛克希说,艾格西能想象出好友把手机换了个手,或者在床上翻了一圈的样子,“他大概有个大秘密什么的吧。”

  “他可能是个超级英雄,背着你拯救世界来着。”艾格西安慰道。

  “他最好是去拯救世界了。”洛克希气哼哼地说,“总之,祝我们俩好运。”

  “是啊,我们都需要运气。”艾格西笑道。

  他们心知肚明,一次巧合还是意外,那么多次的巧合恐怕不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可倘若如此,真正的理由又是什么呢?艾格西拒绝承认别的原因,他宁可坚信自己运道不佳。

  艾格西从不放弃,“运气不好”能用成千上百倍的坚持抹平。他耗得起。

  他与朋友道别,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重新爬起来。这是回英国的第二天,他有权出去放松一下——以及给本地狗仔队一点粮食,把“年轻国王健康活泼的日常生活”展示给想知道的人。艾格西打开衣柜,随便捞出一件衬衫穿上,拿出鸭舌帽往头顶一扣。经过长时间的坚持,非正式场合的休闲装成了乔治七世的个人特色,连老管家都不得不承认那意外受民众欢迎。阿迪达斯专门搞了个向国王致敬系列,不过说来好笑,艾格西穿的“休闲装”依然是定制的。

  随便啦,反正每次定衣服哈利都陪着他。

  年轻的国王走出房间,他的丈夫正在沙发上看报纸。艾格西走过去,拉了拉衣服,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十分英俊,一如既往。”哈利微笑着抬起头。

  “我出发了,哈利。你不一起来吗?”他不知道第几次这样问。

  “谢谢。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哈利照旧回答。他一直盯着艾格西看,微微发愣,像在看很远的地方。艾格西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头打量着自己,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

  “怎么啦?”他索性一屁股坐到哈利身边,撒娇似的抱住了年长者。这么久以来艾格西都忍着没把做出太越界的事情,可上帝都不能怪他对丈夫动手动脚。哈利没像往常那样推开他,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在艾格西来得及乱想前哈利松开了手,抖了抖报纸,头条正是乔治七世访德的新闻。“我只是在想,”哈利笑道,“你已经长成一位出色的国王了。”

  “那还用说!”年轻人得意地飞了个媚眼,黏糊糊靠了回去,巴不得哈利再夸几句。哈利看出了他的企图,搪塞地推推他的肩膀,一副今日份的表扬已经用完的模样。“别让你的朋友等,艾格西。”他下了逐客令,“注意安全。”

  “好嘛……你真的不去?有很多omega哦?”

  “祝你玩的开心。”哈利半点不吃他这套,拿起桌上的眼镜,架到鼻梁上,摆明乐意和桌上的书报共度一晚。艾格西瞥了瞥嘴,吧嗒亲了一口他的脸,飞快地溜出门外。他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坐上车把脑袋伸出窗外,对走出阳台的哈利挥了挥手。

  哈利一直站在那里,目送车子消失在街道中。夜间的凉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这儿忽然静得要命,就像有人把所有声音一并带走了。他又站了一会儿,走回房间,摸了摸眼镜边缘。

  “梅林,”他说,“把我加进保镖组。”

  “又听到什么风声了?”梅林调侃道,“别太小看同事们,你的国王万无一失。”

  “我只是想看看他。”

  梅林没说话,大概没想到他会真的说出口。内勤沉默了片刻,报给他一个地址,像以往的每个任务中一样可靠。这就是哈利为什么如此信任魔法师,愿意将生死都托付于他手。

  “你知道的,”梅林斟酌着说,“没有人在催你,事实上现在并非最好的时机。”

  “我怀疑是否存在‘最好的时机’。”哈利讽刺道。

  他不完全信任亚瑟,最好在不够好的时机率先抽身。等木已成舟,亚瑟有什么意见都无可奈何。艾格西已经是个不错的国王,唯一可虑的是他对导师的依恋不减反增,一日日把满腔热忱捧到哈利跟前。最好的方案是等热情退却,不让少年轻狂变成一生刻骨铭心的遗憾,然而哈利已经等不下去。

  推开艾格西一次比一次更难,在沙漠中一次次推开放到嘴边的水壶也不过如此。面对现实吧,哪怕不管亚瑟那回事,你也快撑不下去了。哈里哈特扪心自问,觉得狼狈不堪。数十年的艰难任务中,头一次加拉哈德想要落荒而逃。

  骑士穿上他的战甲,静静滑入黑夜,手中的伞枪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全。亲王会在这个月死去,最后那点拥有艾格西的时间,他一天都不想缺席。

  

  酒吧一角传来一阵骚动,朋友们冲那里探头探脑,有个alpha吹了声口哨,对在场的另外几个人挤眉弄眼。

  “这可难得一见。”他吃吃笑着吸了吸鼻子。

  他们讨论起来,猜想那股味道是某个omega没带抑制剂还是性别突然分化,不久都猜测是后者。通风之后甜腻醉人的气味渗透了大半个空间,稀薄得不至于让谁兽性大发,但的确为沉醉于音乐和酒精中的人们助兴。很快所有alpha都步入了舞池,没准跳着跳着找了别的乐子。一个beta半开玩笑地问艾格西要不要叫人陪伴,这儿的工作人员干净又富有职业素质,肯定会对一场皇家艳遇守口如瓶。

  艾格西笑着摇摇头,说:“玩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不能自理的家伙。”

  “哦,照顾托马斯。”对方坏笑着拖长了声音,艾格西回以白眼。

  托马斯就是毕业舞会上站出来的少年,一年前他分化成了omega。这名早年丧父的子爵什么都好,只是性情太过软弱,每次都被朋友灌上一堆,到派对末尾总不免昏头昏脑。这会儿托马斯坐在沙发上看着舞池傻笑,艾格西坐在他旁边,听鼓点在耳中响成一片,已经有些厌倦了。

  派对总是如此,和朋友们说笑,跳舞,点燃鸡尾酒,酒量最浅的人醉醺醺玩闹,有分寸的小报拍下年轻贵族的逸闻。“朋友”全都是贵族,伊顿点头之交的同学和学弟学妹,宴会上见过几次的年龄相仿之人,看得顺眼就能互称朋友。年轻的国王以此证明自己的合群,其他人则获得“国王的朋友”头衔,在采访中亲热地说起艾格西,好像他们真的亲如兄弟。

  艾格西并不为此沮丧,他已经是个成年人,外加一个合格的国王。派对朋友一样必不可缺,要追求更私密的情感,他自有洛克希和哈利。艾格西小口啜饮着马提尼,耳朵因为上冒的酒精发烫。他想起哈利教他调酒的样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更愿意待在家里。

  托马斯摇晃了一下,抱着脑袋呻吟一声。“你就不该喝这么多。”艾格西说,靠过去一点以防对方啪地砸到地上。托马斯吐了吐舌头,他本身就拙于言辞,喝了酒更是嘴笨。“我、抱歉,我大概要……去歇一歇。”他结结巴巴地说。他站了起来,几乎立刻倒向一边,艾格西扶住他,带他离场。

  贵族子弟的游乐场设施齐全,不远处就有完全隔音的特等包厢。艾格西询问侍者,支着摇摇晃晃的托马斯向清净点的地方走。这本来能让人代劳,但他早就思索着脱身之法。艾格西将托马斯放进包厢的沙发上,坐在屋子另一头的椅子上,心想,避嫌是个不错的理由,再过一会儿他就能离开。

  包厢里响着有些古怪的流行乐曲,意外让人放松。艾格西靠着椅背,有点昏昏欲睡。这时,托马斯的手机响了起来。

  托马斯似乎换了手机铃,原来的钢琴曲变成了单调重复的机械音。艾格西等了一会儿,托马斯垂头靠着,对手机的声音闻所未闻。机械铃在不大的空间里响个不停,听得人有些焦躁。他走过去,从托马斯口袋里摸出手机,企图把它关掉。

  屏幕黑着,并没有接听和关闭的按钮。艾格西皱着眉头摆弄了几下,什么反应都没有,烦得他一把将手机砸到了地上。手机落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连忙将其捡起来,心想自己真是喝多了。他深呼吸,奇怪的焦躁感反而愈演愈烈,或许因为之前那个omega发情的味道仍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另一个omega的气味冲进了鼻子里,柠檬混着某种甜点的气味,是托马斯。艾格西发觉自己勃起了,纯粹是生理反应。他感到一阵尴尬,还对自己的身体有些生气。他丢下手机,站起来——一只手抓住了他,是托马斯。

  “托马斯?你喝多了,抱歉啦,我得先回去。”艾格西说道,托马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双眼蒙着一层迷雾,直愣愣看着他,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他只好掰开对方的手,那只手没多少力气,但相当粘人,掰掉一只另一只又上来了。艾格西无奈地将手机塞回对方手里,把他按回沙发上,自己赶忙往门边走去。大概要怪多喝了几杯,他的耐心飞速下降,恨不得立刻冲回家里。他突然很想见哈利,一秒都等不了。

  艾格西转动把手,又转了一次,铁门纹丝不动。它的锁上的。

  

  托马斯觉得头昏。

  他闭着眼,天地在旋转,就和每次喝多时一样。他不擅长喝酒,但更不擅长拒绝别人。

  在很近的地方能闻到带点可可香的皮革味,它属于艾格西,他们的国王陛下。从分化之后第一次闻见,托马斯就觉得这种味道很好闻,和每个alpha都不一样,显得如此香甜又彬彬有礼。他的味道一点侵略性都没有,对哪个omega都没露出一丁点本能的占有欲,哪怕是托马斯这样怯懦的omega都愿意与之亲近。

  托马斯昏昏沉沉地回忆起遇见国王的第一天,那时他看着国王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找不到舞伴,又没人站出去,不由得焦急起来。他幼年丧父,和母亲一直住在乡下庄园里,直到某日舅舅突然想起他这个人,把他丢进了伦敦。托马斯在心里偷偷觉得国王的身世和自己有那么点像,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站了出去,想帮对方打破窘境。

  后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作为可能根本没有必要,国王在找什么人,没准就快找到了。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窘迫,并且十分内疚,为可能打断了国王的计划。托马斯没好意思问,倒是国王善解人意地打破了沉默。“别担心,保持微笑就好。”国王陛下说,看起来对所有注视都毫不畏惧,“只要我们不踩到彼此的脚,拍到我们的镜头顶多十多秒,想上头版都做不到呢。”

  他冲托马斯俏皮地眨了眨眼,让托马斯心中的不安都变成笑意跑出去了。他们跳完了开场舞,国王还让他称呼自己为“艾格西”,艾格西好到让托马斯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可真了不起啊,托马斯羡慕看着国王向哈利亲王走去,心想,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目标明确、应对得当就好了。

  “你和国王关系不错?”格兰维姆侯爵冒出来,发现新大陆似的打量着他。托马斯刚想解释,他的舅舅挥了挥手,古怪地笑道:“很好,继续保持。”

  托马斯摔到了地上,疼痛打散了回忆。他迷迷糊糊站起来,看到艾格西正站在门前。有一两秒钟,他不太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以及想要做什么。他像只攥着手机的僵尸,步伐笨拙地走到了对方身后。

  alpha的气息闻起来好极了。

  托马斯凑过去,抱住了对方的背。艾格西转过来推了推他,嘴巴一张一合,但他听不见国王在说什么,白噪音似的单调嗡鸣占据了整个大脑。就像喝多了或者磕了药,他总是优柔寡断的脑袋突然有了主意,并在酒精药物的麻醉下觉得自己的思绪明确,每个念头都出自本身,不做不行。

  他是否喜欢国王?当然,和国王相处日久的omega很难不喜欢他。许多大胆的omega曾暗示想当国王不用负责的情人,都被拒绝了。有人说国王被王夫捏在手心里,畏惧传出丑闻动摇地位;有人说他是虔诚的教徒,对婚姻有道德洁癖的忠贞。无论理由如何,托马斯都没有更进一步的胆量。这名性情温和又缺乏自信的omega甚至连自己心中的小火苗都没发现呢!如今那火苗腾地升腾,让他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坚定,让他在被推开后依然凑过去。国王又推开了他一次,跑开了半个房间,但动作慢慢变得迟疑起来。他似乎也陷入了混乱,信息素的气味渐渐升腾起欲望,或许只要继续……

  砰!

  门被轰然打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将他一把从国王身上撕开。几乎没有味道,是个beta,但就在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刻,艾格西的信息素就像往火中泼了油,猛地升腾起来,强烈到让人无法呼吸。到此时托马斯才知道,那种温和的气味也能如此有攻击性。

  下一刻,托马斯感到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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