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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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ngsman/王牌特工】My husband,My teacher(EH)(18)

贫民变王子半AU,政治婚姻,先结婚后恋爱,由师生到爱人,养成年下

作者显而易见是个不BE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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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艾格西什么都没想。

  当你在冰天雪地中冻掉自己的腿或是被冰封长矛刺穿心脏,比起疼痛,首先浮现的是麻痹感,就像身体还不愿相信如此巨大的损失。世界忽然被关进一个玻璃雪花球,凝固成一部看不明白的默剧,艾格西看到哈利倒在地上,看到杀手调转枪口。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就地一滚,抄起旁边的花瓶向枪口砸去。

  砰!花瓶被一枪击碎,杀手下意识闭了闭眼,艾格西不退反进,迎着碎片猛地扑了过去,迸裂的碎片在他脸上留下几道血口。那杀手认得国王,显然没想过国王反应得如此快还如此拼命,迟疑让他失去了一点先机。这就是艾格西需要的。

  他一把抓住持枪的手,没有费心抢夺,只是用力往杀手方向一扳,接连三枪打在对方腿上。杀手痛哼一声,刚要抢回控制权就被一个头槌砸得眼冒金星。艾格西趁机夺了枪,往对方双臂上各补了一下,精准地避开动脉又剥夺行动力,这下那个人真的惨叫起来了。快意在艾格西心中一闪而逝,他想往对方胸口开一枪,肺那儿,让这个畜生在窒息的痛苦里挣扎到死亡——不,不够,哪有这么轻松的事?他想自杀都不行,必须活到身后之人全被扯出来,一个不漏,一个不剩——然后艾格西左手按着对方的头,右手攥着他的下巴左侧用力往右下一转,咔嚓一声卸掉了杀手的下巴。

  就在此时,有人从西边走了进来。他为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一愣,快步退了出去。那个人转表现得像个被吓到的游客,然而艾格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走路的方式,他不够自然的表情,他衣服下面的轮廓……得益于艾格西以往的学习或是直觉,也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才解决了一个,这会儿他对“这一类人”的嗅觉无比灵敏。

  没子弹了,枪支发出了空荡的咔哒声,艾格西转而将之掷了出去,击中了对方的小腿。那个人仄歪了一下,没有摔倒但被拖慢了脚步,艾格西已经子弹般冲出了十几米,一个飞扑扯住杀手二号的腿,将他整个人带倒在地。杀手挣扎着要伸进衣服里掏东西,艾格西根本不给他机会,爬过去手脚并用地缠住对方,带着他往墙上砸去。所有搏击训练都派上了用处,仿佛本来就为这一日准备的。国王打起架来不要脸又不要命,两人滚在一起,扭打过半条走廊。

  最终艾格西出了个小失误,杀手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匕首,爬到上方举刀便刺。艾格西堪堪抓住他的手腕,在僵持中看蓝莹莹的刀刃一点点下压。有个声音在脑中响起,警告艾格西刀子是有毒的,听起来像是哈利。他曾经教过类似的东西,不过艾格西更愿意想象一个停在肩膀上的守护天使。国王在越来越近的寒光下笑了起来,他没放弃抵抗,却感到了一阵平静。

  或许在他奋不顾身扑过去的时候,潜意识就觉得这种结局不错。

  下一刻艾格西被溅了一脸血,刺客肩头开了个血洞,弹药的冲击力把他连人带刀轰开。西装革履的保镖们迅速聚拢,将杀手缴械制服。有人飞快地凑上来给国王做检查,艾格西不耐烦地将他们挥开,他站起来,用力咬着牙,因为他不该对救命恩人大吼“你们刚才他妈的在哪里”。

  “封闭博物馆。”他命令道,再次闪开凑上来的仪器,“别管我!先……”

  “先让他们检查!”一个愤怒的声音说。

  艾格西霍然转头,快得像要把脖子扭断。他看到一个人杀气腾腾地走来,双拳捏紧,破口大骂:“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超级英雄?你他妈是一国之君然后冲上去和杀手肉搏?!你没带脑子吗??”

  哈利哈特满脸是血,面色铁青,惊魂未定又暴跳如雷,活着,活着,活着。

  玻璃球在地上摔得粉碎,世界的色彩声音忽然都回来了。强撑至今的大坝骤然决堤,多到能压垮一座城堡的惊恐悲伤愤怒等等等等这才砸到艾格西头上,让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痒。老天啊,要是哈利死了……这念头让他后怕得发抖,要是哈利就在刚才死去,他们最后的交谈就是一场糟糕透顶的争执吗?

  “谁他妈在乎国王不国王?”他嘶声道,“他们还有十八十九一大串的继承人但你只有一个!我不管我是谁或者你对我怎么看,我会为你杀人,我他妈都能为你拯救世界发起战争!操,哈利,我他妈爱你!你以为让我滚就能摆脱我?大错特错!”

  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想要放狠话却事与愿违,哭腔越来越重,眼泪夺眶而出。艾格西胡乱抹了把脸,要抹第二把却被抓住了手。哈利掏出了手帕,小心擦去国王脸上的血与泪。年长者脸上的怒气已经软化成无奈和某些更浓重的情绪,他的右手抖得厉害,温柔地捧住了艾格西的脸颊。

  “可你也只有一个,独一无二。”哈利说,“我也爱你,艾格西。”

  笔墨无法形容艾格西的心情。

  一枚烟花咻地穿破云层,在天上炸出一片华彩;一支摇滚乐队用上了最强效的音响,嗑饱咖啡豆的猩猩奋力砸响管风琴伴奏;一条红龙俯冲而下,一头扎进数不完的厚厚金币之中,每一片鳞与每一枚金币碰撞都会叮当作响……即使一日之内从乞丐变王子,也无法描绘艾格西遇见的巨大惊喜(考虑到他的身世,这句话十分有权威性),天降的馅饼如此巨大,以至于不知惊吓和喜悦哪边更多。你看,你刚从地狱爬回人间,还没庆祝就听见天边号角阵阵,小天使踩着祥云降下,往你头顶扔花瓣并高唱赞美诗,然后你就飘起来了……是个人就要怀疑自己在做梦吧?谁会在短短几分钟里经历如此大悲大喜,最后被全世界的好运气砸中?

  他怔怔看着哈利的脸,琢磨着自己是听错了还是干脆已经死了,梦游般由着人给他们检查和应急处理。他乖乖被摆弄,乖乖走进车里。里头十分宽广,他却本能般紧紧贴到哈利边上,两只手藤蔓似的缠上去。哈利是软的,热的,活的,不是梦境幻觉灵魂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实感终于从指尖传回,艾格西如梦初醒,叫道:“你刚刚说什么?”

  “哪句?”哈利已经从刚才的动情恢复过来,坐得一派绅士风度,“‘你没带脑子’那句?”

  “后面那个!”艾格西气急败坏地说,“你、你说清楚,先说好,要是又说为了我父亲我非……”

  “我爱你,艾格西,就只是你本身。”哈利温柔地重复。

  即使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语言还是在艾格西脑中引爆了一场连环爆炸。他的心在跳华尔兹,世间万物忽然间无比美丽,连苍白的救护车顶都泛着珍珠似的可爱光芒。“耶稣基督啊感谢你,”他敬畏地低语,“我这辈子都不做坏事了,我要每天做祷告,不抽烟不喝酒……”

  “停停停,谢自己和我就够了。”哈利哭笑不得地说。他收敛了笑容,肃容道:“让我们回到原话题,谈一谈你今天的自杀式袭击。”

  艾格西缩了缩脖子。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但这不是我要说的。刺客的目标是暗杀亲王造成动荡,而你亲自把一个国王送上门去?同归于尽对幕后黑手而言是大获全胜!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冲过去,术业有专攻,如果那个杀手更加老练一点,他完全可以杀了你。你以为自己是个特工吗?”他叹了口气,抬起手阻止艾格西反驳,“我.才.是!是我穿着防弹西装,是我戴着防弹眼镜,是我早就有了很多套应对计划,而你这个混账居然一件定制的防弹衣都不穿!枉我们开发了侮辱品味的防弹定制运动套装。知道裁缝们有多恨你吗?”

  艾格西慢慢张大了嘴巴,直到下巴都开始酸痛。特工?防弹西装?信息量太大,他的嘴巴开合几次,气弱地问:“还有防弹眼镜啊?”

  哈利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像在夸奖他的抓重点能力。他用手指点了点镜框一角的凹陷和镜片上蛛网般的裂痕,说:“子弹击中镜框,弹开的弹片擦过颅骨。人的头骨有弧度,射向头顶的子弹很容易滑开,事实上,不被射中T区时不少受害人能幸存。我的伤只是看起来可怕,要是直接被打中,血中肯定混有脑浆。”

  艾格西为想象中的画面瑟缩了一下,伸手抓紧了哈利的手腕。“‘看起来可怕?’你看起来就像谋杀现场。”他低声说,“你的心跳好快,确定没事?不会有脑震荡什么的吧?”

  “只是因为你贴在我身上还抓着我的手。”哈利说。

  艾格西刚闭上的嘴巴又张开了,他眨巴着眼睛看向哈利,像在打量一片新大陆,问:“你是在跟我调情吗?”

  哈利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不,我可能有点脑震荡。”

  梅林在眼镜里发出一声喷笑,哈利面不改色,装作那副眼镜已经被打坏了。

  他们伤得都不严重,被医生们放回去时天色已暗。梅林说后续事宜他们自会跟进,哈利暂时只需要休息和搞定国王,感谢魔法师。他们一前一后走回住所,艾格西坐上柔软的沙发,哈利在房间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关掉眼镜,给他们俩泡了一壶茶。艾格西一边看着他一边问个不停,毫不掩饰新奇与钦慕。

  “所以你没有洁癖,只是每次住新地方都要检查有没有窃听器?”

  “我比较相信自己。”

  “你们真的有口红枪吗?喷气背包?香烟火箭弹?”

  “没有詹姆斯邦德,艾格西,你看太多电影了。”

  “不需要詹姆斯邦德,”艾格西托着腮笑起来,“我已经见识过哈利哈特了。另外,你的眼镜不止是眼镜吧?”

  “没错,内勤可以通过它见我所见,听我所听,并给我帮助。”

  “……这么说之前,呃,跟你说话的时候还有别人听得见看得到?”

  “哦,不要为他操心。”哈利促狭地笑了笑,“他见识过的东西远超你想象。”

  艾格西把脸埋进手里,为碰到伤口抽气。“不是这个问题啊!”他哀嚎道,“这就像十四岁写的情书被拿出去朗读了一样!”

  “说起十四岁的情书,在你成年礼前半年,信件的确是他代替接收回复的。”

  “天哪哈利!这是不人道的!就没有什么规章制度保护隐私吗?”

  “你以为间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等等,是因为你受伤了?没有蝴蝶和掉下树,你出了事才没法收信?严重到整整六个月都不行?”

  “唔,现在都已经解决了,一劳永逸。”

  “骗子。”艾格西皱起了眉头,嘟哝着摇头,“如果你死在外面,我只会知道你遇到了空难?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吗?”

  “有不少。”哈利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出歉意。他说:“我没有心脏病。”

  “我想也是,哪有特工有心脏病的。”艾格西轻松地笑了笑。哈利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他的笑容一点点退却,慢慢变成困惑和醒悟的混合体。

  “那就是你准备的借口?”艾格西干涩地问,“你准备好借口随时……?到了现在还有什么随时可能死亡的危险吗?今天的这样的事情?”

  “不,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你父亲过世的那天,我犯了个错误,若非他的勇敢更多人会死去。我是个特工,最初只打算保护你直到你登基。”

  “哦。”艾格西舔了舔嘴唇,嘴巴干得像撒了一把沙子,“你打算用‘心脏病’离开?”

  他从哈利脸上看到了答案。

  “你不打算告诉我。”他笃定道,“你就打算让我以为你死了。你这个混蛋,操蛋的骗子,就不能哪怕告诉我你没死?我难道会拦着你吗?我难道会和别人说吗?哪怕把我绑到铁轨上我都不会说一个字!我他妈只要知道你活着!”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艾格西蓦地咬住下唇,害怕事情又回到彼此争吵的这个下午。哈利抿着嘴,眼中是歉意与几乎和他等量的痛苦,年长者苦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曾以为你总会缓过来。”

  “现在你看到我以为你死掉时会做什么了。”艾格西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吸了吸鼻子,大概要怪早先哭过一场,目前的泪腺格外让人担忧。艾格西强打起精神,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好吧,既然你是个特工,拯救世界去呗,连我的份儿一起,那多好玩啊。你至少都告诉我了,我又不会拦着不让你去。你……你会在这儿留多久?”

  “我不确定‘留多久’,”哈利说,“但它会和我的下半生一样长。”

  艾格西瞪着他直到眼睛发酸,今天一定是他此生发愣最频繁的一天。“你不走了?”他问,他并不笨,但这种事总要确认明白为好,如果可以国王简直想让对方立马签字画押,白纸黑字,还要有很多个图章和签名。

  “我不走了。”哈利回答。

  “你知道吗,我超讨厌你说话大喘气的。”

  “对不起。”

  “我也超讨厌被蒙在鼓里,都快十年了,哈利!”

  “对不起。”

  “说点别的。”

  “我爱你。”

  “……你这个狡猾的混蛋。”艾格西闷声闷气地说,转过头去看哈利,白色的绷带依然不减对方的气度和优雅。贵族,最好的老师,英俊,还是个特工,怎么有人能如此得天独厚?怒气和委屈散得差不多,一些踌躇和忐忑又升了上来。他沉默了一小会儿,轻轻问:“值得吗?”

  很多年前那个午后,年轻的艾格西也曾如此问过。那时他对实情一无所知,初生牛犊不怕虎,问得坦坦荡荡。多年后的这个晚上,年轻人已经饱尝成长的苦涩,他凝视着哈利,既不确定又充满渴望。

  值得吗?天平已经摇晃了如此之久,在这一日里有了定论。一头明显下沉,哈利知道自己愿为此放弃另一边,心甘情愿。

  “是的。”他回答,“你值得。”


肉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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