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罐头

杂食。同人居多,偶尔写点原创
奇怪的东西见归档子博客,具体见上方的注意事项

My husband,My teacher番外-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事

蛋哈,贫民变王子半AU,政治婚姻,先结婚后恋爱,由师生到爱人,养成年下。全文已完结,番外继续不定时不定量更新中。

全文随缘:http://www.movietvslas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63061&page=1#pid3207184


本子里会再加上哈利和蛋蛋的“不为人知小事”的部分。


(一)

老管家挺满意国王。

不,他永远不会这么说。他会说尚可,差强人意,不坠王室荣耀,会拿出一篇措辞十分得体谨慎、足以把每个人绕昏头的说辞,不涉及“满意”或是更出格的,“喜欢”。英国王室的管家才不那么讲话。

见到艾格西第一眼起老管家就知道自己面临重任,你知道,一个留着高贵血脉却在街头长到十三岁的孩子,基本就是个平民(更糟的是贫民),而将平民培养成国王,难度比把野狗养成参赛犬还高。

老管家是个训练有素的管家,他们家世代干这个,非常骄傲地受历代王室信任。一个好管家有调度所有仆人将王宫管得滴水不漏的钢铁手腕,有看到老主人和小主人在床上依然面不改色地收拾好残局的钢铁神经,所以,一个用手抓食物、卷起裤脚跑进皇家观赏池塘冲凉的新主人不会让他犯心脏病。

头几年里,每次和未来的国王接触,老管家都不得不在心中默念上述台词。倒不是说他是个坏孩子,但就是不合适,老管家宁可解决一打私生子也不想听说国王穿了不合适的衣服在宴会上举止无礼——还不是因为个人好恶,纯粹因为无知!天啊,这是管家不可饶恕的失职!国王的未婚夫哈利伯爵倒是个好绅士,可惜对国王太过纵容,居然还让他在自己家过了分化期。分-化-期!

关于国王罄竹难书的罪行和他对国王的无数……感想,老管家不会说一个字。所有东西都憋在肚子里,记在脑袋里,像对待多年后街头混混变成真正王者的过程一样。有点突兀?是有点突兀,老管家自己都不太清楚,那个只能忍受的孩子是怎么变成尚可、差强人意、不坠王室荣耀的国王。

反正那就是发生了,艾格西知礼却不守旧,喜欢社交又不生活糜烂,他还是时不时一脚踩在老管家的容忍神经边缘,可另一些时候他出色得让人想鼓掌。年轻国王的成长速度让人惊讶,老管家看在眼中,闭紧嘴巴,如同每个优秀的管家。

V-Day结束的第二天,国王忧心忡忡地跑来医院看他。“才几秒钟!”艾格西紧张而自责地说,“要是我能……”

后脚进来的亲王按了按他的肩膀,以防他口不择言。老管家和亲王对视一眼,心里大致能明白年轻人的未尽之言。艾格西讪讪摸了摸鼻子,这才想起问老管家到底怎么进的医院。看起来他真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都没来得及问一声。

“打扫客厅的一名女仆带着瓦伦丁的SIM卡。”管家解释道,“那时她正拿着摄政时期的花瓶。”

“她拿那个砸你了?!”艾格西瞪大了眼睛。

“那是个摄政时期的花瓶。”

“呃,很大?”

“摄政时期的花瓶!曾摆放在乔治三世的宫殿中!”老管家痛心疾首地说,“现在它只剩下了碎片。”

艾格西的表情定格在担忧和困惑上,竭力不向醒悟惊奇和搞笑滑动。“所以,”他的嘴唇发抖,因为十三岁小孩都知道对病床上的老管家狂笑太不合适了,“你在最凶险的几秒里冲过去抢救花瓶,脚下一滑把自己送进了医院?天啊老爷子……”

老管家瞪着他,被冒犯地申明道:“我才七十九,陛下,我还能为您的孩子们效劳!”

而国王陛下已经乐不可支地闷笑起来了,笑到眼泪汪汪。他的丈夫带着那种毫无威慑力的不赞成站在边上,也露出了一线浅笑。

老管家决定,他再也不给任何房间的抽屉补充安全套了。

 

(二)

托马斯从未妒忌过亲王。

很多年后的小报采访中,在老生常谈地问完他和国王的关系、是否爱慕过国王后(原谅他们吧,他们也不想把一段陈年绯闻挖掘三十年,可国王陛下实在鲜有绯闻对象),居然别出心裁地问他是否妒忌过哈利亲王。托马斯为这神奇的问题愣了一下,笑着摇头,告诉他们“从未”。

托马斯很喜欢国王,少年时青涩懵懂的初恋结束后,对他的喜爱也从未折损。艾格西是个好朋友,托马斯不仅喜欢他,还羡慕他。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用尽全力去得到的生活态度如此勇敢洒脱,托马斯为自己的浑浑噩噩、随波逐流自惭形秽。

哈利亲王则要神秘许多,V-Day之前王夫很少在镜头和人前出现,存在感十分稀薄。他比艾格西大二十八岁,不会加入年轻人们的派对,托马斯在认识国王半年后才见过亲王一次。当艾格西向他介绍托马斯,年长者的棕色眼睛在托马斯身上一扫,审视转瞬而逝,化作长者的温柔平和。

我觉得亲王殿下人挺好,回去后他小声对舅舅说。格兰维姆侯爵闻言吹胡子瞪眼,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表达哈利.哈特是怎样一个眼高于顶、阴险狡诈的无耻婊子,吓得托马斯都不敢回话了。“他一定会对你下手!”舅舅恫吓道,“你得尽快抓住国王的心!他肯定不会喜欢那么老的beta,而你是个年轻omega!”

可是亲王感觉起来不讨厌我啊,托马斯心想。亲王对他的那一眼审视更像家长对待孩子捡回来的宠物,看看有没有病、危险不危险,检查完就亲切地随他们去了。国王与他的丈夫显然爱着彼此,两个人对视时空气都会变柔软,为什么有人见过他俩一起后,还觉得他们相互讨厌呢?

人可能妒忌飞鸟,但不会妒忌月亮。

托马斯没把这种结论告诉过别人,因为他只有直觉和单纯的细心(以一种画家观察画面,而非贵族察言观色的方式),对社交相当笨拙。如果大家都觉得王室夫夫恨着彼此,他们总有自己的道理的吧。

托马斯不精明,所以他一直很听话。他乖乖在舅舅和母亲安排下去伊顿上学,去接近国王(艾格西是个超棒的朋友,托马斯一直对那几年心怀感激),去美国(他为不实的传言抱歉,也没脸再回去见国王),然后和一个不认识的、年龄是他的一倍、一个月前才死了妻子的贵族alpha订婚。他和那个alpha在订婚宴上第一次见面,对方露骨地上下打量他,抽了抽鼻子,对他的舅舅表达了满意之情。

“你该为此高兴。”托马斯的母亲在电话里漫不经心地说,“他的前任妻子生不出孩子,你的孩子未来能得到全部。别再摆弄那堆破画了!你的alpha不会高兴看到你指缝里的油彩,那可不是体面人该做的。明白了?我很忙,不要总来烦我。”

他拿着挂掉的电话,陷入了漫长的迷茫。贵族的婚姻就是这样啦,你是个omega,还指望什么呢?就是国王陛下,不也接受了听着很可怕的引导者婚姻了吗,而且他过得还不错,说不定你结婚后也能……然而总有个声音说事情并非如此。托马斯没来由觉得,如果是艾格西,他可不会乖乖接受别人安排的政治婚姻。至于事后过得好,那是因为刚好遇见了对的人。

向来听话的年轻贵族头一次做出了小小的反抗,他从未婚夫的庄园里溜了出去,身无分文地跑向画室,还跑丢了一只鞋子。那天停在路边让他搭了车的美国人,后来成了他的朋友,再是丈夫,两人的故事去掉某些细节基本就是一本三流言情小说。

V-Day后托马斯成了他们家唯一的生还者,舅舅的爵位也落到了他头上。当托马斯为此向友人道别,对方看起来简直大惊失色。“你是个英国子爵,然后马上就会是侯爵?”美国人呆滞地说,他抱头哀嚎的样子都要让忘了说这个的托马斯内疚了,“完了!我还想追你来着!可我就是个暴发户啊,搞不好资产还没你继承的多!”

“呃,没关系,我有钱?”托马斯不明状况地说,“母亲留下很多产业,我也不太会打理,要是你想要的话……?”

友人猛地抬起头,看他的眼神就像动物保护者看着会傻乎乎跑向偷猎者枪口的短尾矮袋鼠*。

半年后他们结婚了,反正未婚夫先生也在V-Day的失踪名单里。托马斯的丈夫是个好人,说话从不绕弯,尊重他而且对他的画着迷,除了稍微有点保护过度(“我就呆在画室里!没人会突破外面的保镖群跑进来伤害我!”“但要是有忍者呢?”)外几乎没有缺点。托马斯终于可以避开永无止境的命令和社交,全身心投入到绘画中。

时常有好事者在谈及世界闻名的英国王室夫夫时扯上托马斯(再次,要怪国王陛下绯闻太少,密友罗克珊小姐则在早早成婚后淡出了媒体视线),两相比较,感叹当初的风云人物怎么就嫁给了一个暴发户美国佬,婚后只见其画不见其人,活像被金屋藏娇了。他们知道什么呢。

新闻上乔治七世正与哈利亲王慰问飓风后的受灾群众,近年来后者出镜得越来越频繁,他们共同承担了风风雨雨。艾格西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的爱人,托马斯则喜欢安宁平静。他看着屏幕想,求仁得仁,挺好。

 

*短尾矮袋鼠: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上的物种,天生一张笑脸,习性亲人↓



(三)

瓦伦丁生活在电影当中。

很多人用标新立异、打动人心、乌托邦等词汇描述瓦伦丁的电影,换而言之,瓦伦丁本人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他的前半生就是传奇,谁也不知道一个不肯按照规矩来的天真任性的家伙,到底怎么从重重磨难中斩获出了如此巨大的财富。他怎么做到的?让他在成为成功人士后依然不改那种神奇的脾气?

只能感慨上天眷顾,活像本励志电影:从美国黑人区的一员到世界著名大导演大富豪,从不好看、不好闻还大舌头的大龄omega到……好吧,这个没变,然而他和一个小他几轮的年轻美丽alpha女性结合了。他俩没结婚,也完全没掩饰结合的事,富有高龄omega包养小alpha的事情不是没有,但坏就坏在那个小年轻还是他从非洲救回来的,算半个养女。

哗!媒体整个炸了锅,恨不得把麦克风戳进他们嘴里。这可不是一般的电影啦!涉及忘年恋、糖爹、道德伦理、挟恩图报、慈善丑闻和慕残猎奇——那个女孩儿截了肢,瓦伦丁给她装了两只刀锋腿,看着还挺唬人。一整年的各种脱口秀、恶搞电影都没放过这个梗,有几个保守主义的慈善组织拒绝了瓦伦丁的捐款并发出公开谴责。

等记者们终于抓到机会把话筒塞到他们面前,第一个抢到机会的记者不怀好意地问:“与养女的结合完全不符合社会道德,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你这么做不觉得内疚吗?”

“关你屁事?”瓦伦丁回答。

“已有数个慈善组织拒绝了你的捐款,瓦伦丁先生,你对此怎么看?”

“关我屁事?”瓦伦丁说,“我正打算自己搞几个慈善组织出来,之前那些根本没鸟用!墨西哥蝾螈还是快灭绝了!”

“你们选择在此时结合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表达对omega权利组织平等运动的支持吗?”

瓦伦丁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记者,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因为爱啊!”

而采访的另一主角戈哉尔,从头到尾都只对镜头露出礼貌的冷笑。

瓦伦丁就是这么一号人物。他的前半生长着一副主角相,基本上走着狗屎运一帆风顺,从未把遇到过的挫折放在眼里。后来他在环保之路上越走越远,那颗神奇的脑袋叮当一声,觉得最能保护地球母亲的方式是给它“杀杀毒”。

计划当然没问题,大导演的逻辑可严谨了。他不跟007们耗,直接疏通了他们的上司,特工们再拉风说到底也只是拿钱办事高级打手;他用绑架拒绝计划的重要人士,往同意的人脑袋里装可爆炸芯片,这样既不会走漏风声,也不怕有哪个人玩卧底这一套;最后机关的验证方法是生物辨识系统,没有什么找到按一下就可以停止的按钮;倒计时绝不会傻乎乎等它走完,事实上他可以随时调整程序直接开始;瓦伦丁发誓自己不和任何将死的敌人废话,他会直接开枪,打头。

以上全部摘自多年观影/拍摄经验,绝对万无一失。瓦伦丁心中充满了对地球的爱,他有钱,有理想,有爱人,PS戈哉尔超爱他,不会突然被说动反水。PPS他们没有会爱上年轻特工的女儿,也没有企图推翻老爸的儿子。计划成功后他们不打算回非洲老家,也不打算结婚。所以,怎么看他们都赢定了。

只可惜瓦伦丁漏了一件事:他并非主角,而是反派。有一条定律名叫:主角必胜,反派必败。

功败垂成,呜呼哀哉。

 

(四)

戈泽尔毫无信仰。

她生于非洲北部某个小国,从小学习舞蹈和体操。但国教的神灵并未给她庇佑,一场灾难后她家破人亡,还失去了双腿。她辗转于一个个慈善机构中,变得既不相信神灵,也不相信人类。

接着她遇见了瓦伦丁,这人蹲在她的椅子旁边,兴致勃勃和她聊了一下午(确切讲是一个说个不停,一个偶尔搭理几句),不知怎么就一拍脑袋决定领养她。戈哉尔被搂着合了个影,带回了美国明亮舒适的房子里,她早熟而阴暗的心中想了一圈这个有钱人会拿她怎么样,想完拉倒,并不十分在意。

结果瓦伦丁没拿她怎么样,他把戈哉尔带回来好吃好住好老师地养着,过了快两个月才猛然想起她这回事,颠颠跑过来跟她道歉。瓦伦丁此人,感情丰富得要命,能为喜欢的东西倾其所有,然而注意力比八岁小孩还不集中。他记起了戈哉尔,想起残疾小女孩在异国他乡被闲置有多可怜,内疚感瞬间能填满一条亚马逊河。

“你想要养条小狗吗?或者猫?兔子?”瓦伦丁讨好地蹲在她轮椅(现在她有个轮椅了)边上,塞给她洋娃娃和很多糖,满满地堆在她的裙摆上。戈哉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尴尬的讪笑。男人摸摸鼻子走了,第二天带来一只小兔子。

那只兔子很不走运,被卷进了戈哉尔的轮椅里,她不是故意的,但也不为此难过,甚至产生了一种报复似的快意——对命运,对心血来潮把她当宠物一样养起来的男人。她没收拾残局,只把血淋淋的兔子留在那里,想知道瓦伦丁会怎么处置她。下午瓦伦丁来了,他看着兔子,眨了眨眼睛,咕咚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后来戈哉尔才知道他昏血。

瓦伦丁没为此发作她,只是不再给她带活物来。他送她美丽的衣服,好看的帽子,美味的点心,新奇的玩具,一门心思让她活得像个公主。戈哉尔为这好意坐立难安,怎么会有人毫无理由地对你好?父母送她学体操都是为了将来出人头地名利双收,到现在,谁会需要一个残废?戈哉尔焦虑得要命,等瓦伦丁再次离开时反倒松了口气。

三个月后瓦伦丁像个惊奇盒里的小丑一样蹦出来,喜上眉梢地把戈哉尔搬上了车。他们去包了场的空旷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讲述一个小女孩在失去双腿后成为了超能火箭侠,用火箭腿打败了坏人拯救世界,导演是瓦伦丁。戈哉尔觉得片子蠢毙了,但莫名其妙眼眶发热。

“你试试这个!”片尾曲放完,瓦伦丁递给她一双弯曲的、弹簧似的假肢,这样催促道,好像只是让她换一双鞋子。他自得其乐地絮叨道:“这可是最先进的科技!能让你跳得比羚羊还高!我就说嘛,‘戈哉尔’怎么能被困在椅子上呢?……哎?你怎么哭了?!不喜欢没关系啊!咱们再换一个?”

于是戈哉尔又能跳舞了,她花几个月时间捡回了体操,又花之后数年让自己学会死亡之舞。瓦伦丁要求副手给她搞一双刀锋义肢(“要个能跳舞的刀子腿!”“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您不能随意让义肢工厂开发这种受众极小的东西,那会亏本……”“我看起来像缺钱吗?”)后,那个饱受他异想天开摧残的中年人终于忍无可忍,辞职不干了。交接任务中他忍不住对戈哉尔抱怨,幸灾乐祸地表示今后对付这个难伺候的富豪就是她的事情。戈哉尔搪塞地点头,完全没当一回事。

外人知道什么呢,几乎所有人都又蠢又让人厌恶,对瓦伦丁灿烂的灵魂一无所知。闻起来像速食店怎么了?曾有一家福利院觉得不该在一个阴沉的残疾女孩身上浪费粮食,那时候的戈哉尔愿意为一块炸鸡出卖灵魂。她真心觉得瓦伦丁很好闻,分化成alpha不久就和瓦伦丁滚了床单,搞完他们吃了麦当劳,麦当劳超赞。

总之,戈哉尔成了瓦伦丁的副手,工作上到投资计划(瓦伦丁只负责出主意,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他没破产真是上天厚爱),下到打扫卫生(戈哉尔的作用如同反派角色的食人犬,杀人分尸清理地毯一条龙服务),偶尔也会无奈,但从未感到痛苦。瓦伦丁想为一头角马捐款,你就让他去啊。瓦伦丁想要你的命,你就给他嘛。你不给?没关系,戈哉尔自会代劳。

他们几乎从无分歧,除了当瓦伦丁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拯救世界的时候。鬼扯淡,要是命给了世界,戈哉尔能拿到什么?当瓦伦丁想要,他能变得很有说服力,但从始至终戈哉尔没信过他那套。她从头到尾是个自私的无信者,她并不信仰瓦伦丁,只是爱他而已。

几年后戈哉尔带瓦伦丁成功越了狱,可见命运有时也照顾反派。按照瓦伦丁的话说,“反派会幸运到第二部再露个脸然后死掉之前”。戈哉尔乐意跟命运借款,永远不还。她会在瓦伦丁受第二部召唤时将他一记打昏,继续愉快的二人生活。


*【“把这些无辜的人杀死是为了什么?”瓦伦丁愤怒地说,他都要气哭了,他的alpha把手安抚地搭在他肩上,“你屁都没能阻止!”】完全是原作↓

 


(五)

亚瑟死得很不甘心。

前一秒他还胜券在握,后一秒就被国王陛下用小偷的手法放倒在了桌上。堂堂亚瑟王,算无遗漏大半生,死在一个没放在眼里的小毛孩子手上,这能忍吗?!

切斯特.金见识过二战,参与过冷战,活过枪林弹雨也胜了杀人不见血的政治斗争。他在风口浪尖过了一生,亚瑟王的冠冕他当之无愧,舍他其谁。知道他的人敬畏他,不知道的人茫然无知地当着棋子,亚瑟矜矜业业维护着世界和平,像个完美主义的老人,精心打理他的花园。

这一切都被那个离经叛道的王室叛逆毁了。

亚瑟始终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加拉哈德已经被事先控制住,小国王单枪匹马来了亚瑟的地盘,解决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亚瑟宁可相信国王身后有更隐蔽的势力,也不会相信打败他的只是个小鬼。

加里.安文就是个灾星,和他不安分守己的父亲一样。李生于王室却不知轻重,让一个平民omega污染血脉,丢弃责任又妄图插手Kingsman,活该不得好死。而有个下贱母亲又在贫民区混大的加里王子,让这种人来当国王就是个笑话。他任性妄为,冲动愚蠢,对平民关心过度;他是变数,是精美程序里的病毒。不知多少次,亚瑟对着情报里的国王愚行大皱眉头。

提及两位“安文”,就不得不提到加拉哈德。哈利.哈特,说到他,亚瑟得长长地叹一口气。

哈特家的独子是个潜力惊人的孩子,讨人喜欢——切斯特心中所有能力出众、前途远大的孩子都很讨人喜欢。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孩有一头蓬松乱卷的短发,站无站相地倚在阴影里,手上拿着酒,肩膀上搭着校服,眼中盛着厌倦和傲慢。在真正历尽世事的人眼中,这点厌世不过是年轻气盛。

哈利很聪明,出身和家教十分优秀,身手不凡,内心躁动不安,完全是干他们这一行的良材美玉。这小鹰在巴掌大的房间里撞得烦躁不堪,亚瑟给他开了一面窗。年轻的哈利其实十分好懂,他刚长硬翅膀就无心掩饰,在切斯特眼中简直年少轻狂到可爱。

不短的一段时间里,一切都进行得很好。哈利渴望刺激,切斯特就给他危险;哈利想要关注,切斯特就给他指导和认可……亚瑟能把挟恩图报做得毫无痕迹,而那时的哈利还没有那么厚的壁垒,心甘情愿跳上了亚瑟的船。尽管当事人不会承认,那时的哈利的确对亚瑟怀有孺慕之情,缺席多年的理想父亲和老师角色都投射到亚瑟身上。

然后分歧出现了。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不能换一种方式吗?走另一条路可以救更多人。我不觉得那个蠢材的命比一家平民更贵重。等等等等。哈利依然听话,但他有太多异见和想法,总是不肯相信亚瑟的选择才是最好的。唉,聪明人和年轻人的通病,亚瑟宽容地想,他只是需要教育罢了。

后来切斯特.金认为,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让哈利去保护李。一个坏朋友能把你的教育毁于一旦,把孩子的叛逆期无限拉长。

那次任务之后某一天,哈利头一次明目张胆地唱反调,违背他的意愿推荐了“李.安文”。亚瑟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他却坚持己见,几乎和亚瑟撕破脸皮。

“时代不一样了。”年过三十的哈利.哈特站起来,冷笑道,“与时俱进对你来说就是个笑话,是吗?”

“你看上去就像已经开始准备庆功宴了,好好想想,哈利,那到底有多少可能性。”

“因为李的确会留到最后。”哈利露出了骄傲的笑容,“如果你觉得他不可能赢,又为什么要阻止我?”

瞧瞧,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已经胜利了,仿佛李的入选能证明他才是对的。亚瑟看着他的背影怜悯的摇头,因为亚瑟不可能错。

李的死没能让事情回归正轨,反倒让哈利走得更远。亚瑟总是提起这场失误,他想让哈利知道自作主张没有好事,提醒他唯有听从亚瑟的安排才能得到善果。没用。“不是所有东西都会像你想要的那样的,亚瑟!”最后一次接近争吵的谈话中哈利这样说。切斯特渐渐意识到,哈利再也不会像他期望的那样谦逊顺从。

多么遗憾呐,作为亚瑟门徒中最有才能、投注最多精力的那一个,亚瑟一度对他寄予厚望。不过好在,加拉哈德总算还适合当一枚能进能退也能随时舍弃的好棋子,让亚瑟在皇室的动荡里插上一脚。

亚瑟不会知道自己一手策划的政治婚姻导致了什么,不会知道自己到底看错了多少人。他以为哈利也有染指王权的野心,以为梅林是理智冷漠的工蜂,以为珀西瓦尔有着毫无立场的忠诚,以为国王只是个任性妄为的混混。他怀着一肚子困惑和野心,猝然倒下了。

 

(六)

詹姆斯觉得此生无憾。

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嗯哼,他和MI6宣传部最爱的007先生同名。不过对Kingsman的同事来说,叫他“兰斯洛特”的时候更多。詹姆斯就是兰斯洛特,括弧,前任。

是的,他很不幸成了正文中唯一丧生的好人。但这个世界上每天要死多少人呢?有人来得及求婚前出了车祸,有人刚得偿所愿就心脏骤停;有人在病床上结束了乏味的一生,有人死得离奇又蠢,被当成反例说了一年又一年,死后有知必定羞愤得想再死一次。而詹姆斯呢,家境优渥,年纪轻轻当上了特工,在这一美妙又危险的岗位上过了整整十七年,才在拯救被绑架者的过程中丢了性命。

詹姆斯此生,就算评不上“生的伟大死的光荣”,至少也是“活的出色死的精彩”。他在从兰斯洛特变成兰斯和洛特的那几毫秒思考了一下人生,觉得自己比同期壮志未酬身先死的里昂那多王子幸运百倍,也好过档案记载里因为降落伞质量问题摔死、把机密资料吞下去噎死、在大雨中疾跑被落雷劈死的不幸前辈们。他身上的装置一定会告诉同事们发生了什么,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今后肯定会有人替他报仇。

至于今后梅林会不会拿他当成“工作时不戴眼镜惨遭暗算”的反例来给新人上课,以及他那两半最后怎么入得土、是否劈得对称缝得均匀,那都是身后事了。

说到这儿,似乎就该回顾一下身世,来自什么家庭,因为什么当特工,有什么隐藏的悲伤……嗒哒!偏不!詹姆斯此生了无遗憾,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实在做不成那就换别的呗。他比同名经典特工男主角还潇洒,没有隔夜的仇也没有求而不得的苦涩。的确,他也曾有无法拯救的人,有为了救他丧生的人,但人生总是要继续。詹姆斯记住教训,背负着他们继续前进。想来那些努力让他活下去的人,也不会希望他天天苦着个脸。

若是他有幸来到故事外,和一众看客一起观赏自己的死亡,他大概会苦笑着摸摸鼻子,开始念叨只喝了一口的达尔摩。“那可是1962年的!”他心痛地说。要是你当面嘲笑他卖弄失败,帅不过三分钟,这名心胸宽广的特工只会对你摊开手,像个打到最终boss前手滑摔死了的老玩家一样耸耸肩,辩解道:“谁都会一不小心嘛,我也没办法啊!”

愿兰斯洛特安息,感谢他为推动剧情做出的贡献,感谢他为同事们终生幸福进行的助攻。他一定会在天堂中继续快乐生活,多半会和李相交甚欢,并在切斯特.金一脸阴沉地到来时捧腹大笑,感叹活得短不见得不精彩,活得长不见得很幸福。

上帝保佑詹姆斯。;)

 

(七)

洛克希恐高。

非常恐高,她坐飞机需要音乐药片和自我催眠,在高楼上不能往外看,有一段时间,一棵树的高度就能让她双腿发软。不是天生的,这事要追溯到洛克希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

洛克希是莫顿家的第三个孩子,前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在她六岁前已经分化成了alpha和omega。莫顿侯爵夫妇十分满意,能给孩子的仅有精力都用在培养继承者和负责联姻的人身上,计划外出生的小女儿就不是很重要了。

这种态度被所有人觉察,下至仆人奶妈,上至与侯爵家有社交关系的家庭和其中的同龄人,都很清楚罗克珊不是个值得投资的对象。她虽不至于被欺负,但绝对算不上被优待,所有人都有比她更重要的事要忙,从小听过最多的教诲便是“做个乖女孩”。

快七岁的时候,洛克希与奶妈家的孩子一起玩捉迷藏,躲进了一间废弃的阁楼。她屏息蜷缩起来,把裙摆抱在怀里,一直等啊等,直到日近黄昏都没人来找她。洛克希饿得不行,忍不住爬上窗台,想看看大家是不是正在到处搜寻。阁楼的窗户被栓子卡着,可能哪儿锈住了,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将之打开。小姑娘使出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把窗开了一线,突然,一面窗掉了下去。

靠在窗上的洛克希也掉了下去。

阁楼对一个小女孩来说高得可怕,刀子似的风迎面割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抓住。她一直下落,下落,仿佛跌进兔子洞,跌过一整个宇宙。撞击感首先到位,剧痛随之而来,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年幼的洛克希因阁楼下的雨棚捡回一条命,万幸也没摔成残疾,只在病床上待了三个月。期间侯爵夫妇只来看过她几次,指责她的贪玩不听话。她想要解释,可根本没人听她说。“不要找借口。”母亲冷淡地说,“管家已经都告诉我了,你应该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被责令伤好之后也不准乱跑,大家都认为更重的学业能让小小姐尽快成长。

事后洛克希知道奶妈的孩子早就回去了,大概不是故意的,只是忘了还有个人要找。她再也没见到过对方,再也不能面对高处。

十二岁那年夏天,洛克希破过一次例。那时她和珀西瓦尔叔叔熟稔了起来,得以在他的庄园里住一个星期。莫顿家来做客的只有她一人,叔叔没有成家,庄园里的仆人都很少,于是作陪的有且只有庄园的主人。年近三十的绅士总在她目之所及处,话虽不多,但她需要时总在那里,好像照顾她就是唯一要做的事。

这一个星期简直是天堂,她快乐得像只出棚的马儿,每天到处乱跑。叔叔把她抱上马,带她辨认林中的野果,教她如何端起猎枪。他不仅迁就她,还赞赏她,告诉洛克希她身上的某些天赋无与伦比。他简直是个淘金师,能从洛克希平庸如沙的身上找出金粒,多年来憋着的一口气找到了出口,被人忽视的一切努力得到了迟来的奖章,她根本没有不拼命学习的理由。

大概是得意忘形,这天她把叔叔的回力标丢到了树上。那是他为洛克希做的,只用一把小刀和一截硬木就完成了那个能自己飞回来的神奇武器——武器,它在珀西瓦尔手中能打到兔子。可惜对于刚上手的洛克希,让回力标自己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一不小心,它就挂到了树梢上。

洛克希急了,很担心叔叔倒茶回来会对她失望。这种紧张太过强烈,让她心一横爬起了树。从下面看过去,那棵树并不高,上去晃一晃枝条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从上往下看的高度可怕多了。十分钟后她趴在树干上,牙齿咯咯打架,手脚用力到发酸。这里不高,她竭力对自己说,远处吹来一阵风,让树梢开始轻轻摇晃,把她的全部自我催眠都打回原形。洛克希的呼吸噎在喉咙里,手脚冰凉脑袋发昏,怕得过头,以至于无法求救。

她看到叔叔走了出来,四处张望着,似乎疑惑于她的不见踪影。洛克希张嘴想要呼救,但声音哽在喉咙里,只变成一声粗重的呼吸。珀西瓦尔走了过来,走向森林而非她抓着的树。洛克希缩在树荫下,心中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想法:他会不会就这样走过去,没人会发现她,直到她坚持不住摔下去?

“洛克希!”

她眨了眨眼睛让汗水划过眼睑,视线颤巍巍投向地面。珀西瓦尔站在树下,皱着眉头却不像在生气。他围着树转了一圈,在洛克希正下方张开手臂,说:“松手,我接住你!”

“我……”洛克希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抖得像暴雨里的蛛丝,“我做不……啊!”

尾音变成一声惊叫,紧绷得要抽筋的手脚到了极限,洛克希猛地向下滑了一截。她拼命补救,手脚在树上蹭破了皮,终于在坠落前稳住了身体。珀西瓦尔一言不发,脚一蹬便爬上了树,敏捷得让人大跌眼镜。这个温文尔雅的贵族模板三下五除二爬到了洛克希身后,长长的胳膊一捞便圈住了洛克希的腰。“松手,洛克希,”他再次说,“我抓住你了。”

她牙关紧扣到快要吐出来,浑身上下都冰凉一片,而腰间的那只手像是火炉,又像在半空中生出了地面。洛克希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她没有掉下去,珀西瓦尔接住了她。

他们安然回到地面,洛克希像只树袋熊一样紧抱着叔叔。珀西瓦尔没让她下来,他托着她的身体,让她趴在肩头,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我再给你做一个。”他安慰道,“你想吃冰淇淋吗?”

“想。”洛克希闷闷地说,感到心脏慢慢回到原处。

珀西瓦尔身上有薄荷的味道,她一动都不想动,一会儿想,要是珀西瓦尔是她父亲就好了。一会又想,要是叔叔永远不成家就好了。

那以后洛克希不再怕一棵树的高度。再后来,她十分庆幸珀西瓦尔不是她的父亲。

很久很久之后,当洛克希不得不从高空上往下跳,还成了魔法师宣称的那个“没有伞包的倒霉鬼”的时候,恐惧没有把她吃掉。她坚信珀西瓦尔的同事不会故意要她的命。最后关头她打开了降落伞,落到指定的区域上,然后通过了铁轨测试(珀西瓦尔把她的腿绑在一起,而不是查理那样四仰八叉,真是绅士极了),开枪射了她的狗。珀西瓦尔站在终点,对她露出微笑。

洛克希依然怕高,但她会为了珀西瓦尔跳下飞机和飞出宇宙,她会的。

 

(八)

珀西瓦尔喜欢被忽略。

他自认是个十分普通的小贵族,并非长子,不值得一提。关于他的事也会很短,谢谢。

珀西瓦尔是个优秀的人,否则他也不能进Kingsman。不过在优秀的人当中他十分中庸,选拔那会儿,他没有一门成绩顶尖,也没有一门是短板,最后打败了形形色色的竞争者,得到了珀西瓦尔的位置。

珀西瓦尔是个beta,优秀得不出挑,俊秀得不显眼,没什么特长又无所不能,没特别的兴趣也没什么怪癖,是Kingsman里出色的救火队员。比起特工,他大概更接近间谍的定义。

或许年幼的珀西瓦尔渴望过关注,但他在成长之中渐渐发现了被忽视的好处。人们疑神疑鬼却不避开一个摆设,“透明人”看到的东西比谁都多,而暗中的刺客最容易得手。珀西瓦尔喜欢当一个观察者,也因此,他发现了远亲家的小女孩。

洛克希一样被忽视,一样怀有没被发现的天赋。珀西瓦尔说不好自己的接近和教导是出于对曾经自己的补偿,还是对珍宝蒙尘的惋惜,可能两者都有。他一度以为洛克希的亲近出于感激和对同类的亲昵,像一个小的影子躲进大的。

然而雏鸟情节并未消散,小姑娘长成大姑娘,倔强的孩子成为勇往直前的执着骑士,她说自己寻求的不是亲情而是爱情。年龄,身份,血缘(“你和我的血缘关系不比和任何一个英国贵族之间近多少!”),她见招拆招,到最后除了那份不能说的工作外都成了借口。珀西瓦尔扪心自问,自己教导洛克希的方式,可不是教导贵族淑女的。

最终那个契机出现了。

珀西瓦尔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他的女孩坐在床头。“嗨,”她说,“我就要赢了。如果我们成了同事,你会和我结婚吗?”

珀西瓦尔愣了愣,努力思考,确定自己没在阿诺德教授的爆炸里失去什么记忆。“我想,”他慢慢说,“我们好像没在交往?”

“我有一个朋友,深爱自己的丈夫,订婚的第七年结婚第三年才开始恋爱上床,亏他还是个alpha。我看着他就想,我可不能拖延成这样。”洛克希耸了耸肩,马尾辫一跳一跳,“我们都认识十年了,至少先去结个婚吧?”

珀西瓦尔想了想,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九)

有两件事你需要知道。一、梅林是个男性beta,他也喜欢男性beta——通俗的说,同性恋。二、梅林没有和哈里.哈特睡过。

你看,魔法师就知道你要问什么。认识年轻的梅林和加拉哈德的人即使不问,心中也难免一想,鉴于他们一个是同性恋一个是拿性爱减压的泛性恋,还维持了长达几十年的亲密关系。然而不,他们没睡过,会这么以为的人显然对哈利了解不足。

当他们从那个炮火连天的战场撤离,一样灰头土脸地挤在抢来的吉普车上,加拉哈德忽然打断了梅林愤怒的咒骂(“如果你只是早两分钟走开!而不是留下来逞英雄!加拉哈德!”),突兀地说“你可以叫我哈利,哈利.哈特”以及“很高兴认识你,梅林”,才二十几岁的梅林卡住了,十分担心对方伤到了脑袋。他们正式的友谊始于这段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好像在哪个宴会上与人初次见面,而非一个死里逃生的外勤和知道他真名、被他调情了几个月的上线的交谈。

那之后他们的往来进展到了私下,偶尔在不太忙的日子里相邀喝一杯,哈利再没有任何越界举动。等他们熟到能问这种问题,哈利这样解释:“因为我挺喜欢你,梅林,你是个不错的人。”

“你的逻辑真是无懈可击。”梅林挑起眉毛。

“我不想把你消耗在床上。”哈利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会在最喜欢的那条毯子上自慰吗?”

这就是哈利.哈特,逻辑自成体系,无懈可击。梅林对此十分满意,相处日久他充分了解到:哈利是个出色的特工,一个很棒的朋友,以及一个极其混蛋的情人。

有得选当然别选最后那项啊,感谢梅林沉稳的个性,以及他属于beta和程序员的迟钝。

随着年岁渐长,加拉哈德在特工这行干得越来越出色,活到能开始抱怨自己的岁数。他收敛起了身上的刺,像宝剑入鞘,用一种更圆滑不动声色的方式嘲弄这个世界。李的死是甩在哈利脸上的响亮耳光,粉碎了很多好的部分,也粉碎了本可能造成更多损失的自负。

某种程度来说,他也成为了更好的朋友。任性妄为只留下一点痕迹,他变得更谨慎,也更重视友情——很可能因为他只有梅林一个活着的朋友了。哈利封闭了自己的人际关系列表,不再开启任何新关系。他依然和人打交道,依然在必要时找人上床,只是不再寻求它,对挑衅挑逗和友好的友谊邀请一视同仁。

“你不能为一个不幸放弃所有尝试。”有一次,唯一一次,梅林劝说道。

“不,我刚巧用光了能浪费在和人打交道上的额度,大概年轻的时候挥霍得太厉害。”哈利说,“没关系,任务中用到的那点还挤得出来。”

“你表现得就像不再相信自己的运气了,老天,哈利.哈特不再相信自己的运气?”

“我只是不再相信童话。”哈利纠正道,“梅林,我们都过了相信救世主的年纪。”

哈利是特工中的佼佼者,是忠诚可靠千金难求的可爱朋友,外加一个糟糕到最好睡完就忘的情人。他根本不费心从床伴身上得到什么,都懒得维持固定床伴。任务中的他迷人又令人咬牙切齿,在必要时甜言蜜语身体纠缠,转头就能无声无息消失。哈利从不难过,因为他不在意任何情人。

这种浪子骑士的角色,听上去就该在暮年将近之际晚节不保,对一名纯洁善良的omega神魂颠倒。他让多少人心碎,与年轻人的爱恋就多让他魂不守舍。他们缠缠绵绵分分合合,爱得死去活来,历经磨难,最后好不容易才能双手交握。一般故事到这里总要出现什么意外,这位浪子为恋人而死,或者那位恋人受累于骑士的过去香消玉损,一对爱情鸟生离死别,留下观众垂泪。

“我的天,”听到这话时哈利摇了摇头,用堪称怜悯地眼神看着梅林,“我不知道你还看这种小说。”

梅林翻了翻眼睛,懒得再说。

后来,当哈利为了和李的儿子有共同语言而去攻读《哈利波特》,梅林终于能把这句话扔回给他了。彼时年逾四十还声称不相信童话的特工研读着救世主与自己同名的魔幻小说,振振有词地说这是老少咸宜的读物,并建议梅林也来一本,反正每本书都要呼唤很多次梅林。再后来,哈利一头栽在纯洁善良、被他一手养大的小alpha手上,摔得头破血流,爬都爬不上来。

哈利的恋人比他晚生了二十八年,但却出现在了最合适的时间点。他撞进老特工的生命中,就像太阳挤开伦敦暮气沉沉的阴云,而此时哈利已经足够成熟到当一个温柔耐心的好老师——听起来有点奇怪,但事情就是如此。哈利是个烂透了的情人,但他是个非常棒的老师和丈夫。他怀着一颗当老师的心,误打误撞教出了一个完美匹配的爱人。

浪子骑士在暮年将近之际晚节不保,对纯洁善良的小alpha神魂颠倒,为年轻学徒的爱魂不守舍。他们缠缠绵绵分分合合,爱得死去活来,历经磨难,最后好不容易才能双手交握,梅林看到的直播简直剪切一下就能放电视上。不过不,没有坏结局,哈利的恋人不是只会掩面抽泣的公主,他是骑士与国王。他们并肩宰掉了恶龙,在高塔的废墟上接吻,魔法师看着屏幕满足地叹息,像一场冗长戏剧终于看到结局。

哦,当然是完美喜剧,魔法师帮他们看着呢,他可不喜欢悲剧。


评论(15)
热度(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