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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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先锋/overwatch】坏时机与好时光(R76R)(3)

Summary:“从小就有个,呃,守护天使或者私家死神之类的东西跟着我,有几次甚至还跟我说过话……真的!我没开玩笑!”杰克.莫里森辩解道。而莱耶斯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头,偷走了他的早餐。

军队相关全是编的,关于过去是所有私设都可能被暴雪爸爸打脸,不过反正一切都只是为了谈谈恋爱(。)


  (三)

  到十八岁的时候,莫里森已经完全习惯了死神的不请自来与不告而别。

  这位戴着面具的朋友总是这样,在某个时候出现又在某个时候消失,无论其他人乐意还是不乐意,在意还是不在意。挽留和驱逐在死神这儿毫无区别,他似乎只在自己高兴时露面,偶尔开口,大部分时间只是一道掠过视野边缘的阴影。

  或许死神接近的次数比莫里森知道的多,谁能每次都捕捉到一片阴影呢?莫里森不再费神猜测,猜也没用。他一年年长大,遇见很多人、很多事,有比对着影子喃喃自语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智械危机爆发了。

  离家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朋友们给莫里森办了一个派对。长辈们的送行在这天早些时候,夜间则是年轻人的狂欢。有人在果汁饮料中混了酒,所有人都装作尝不出来,他们一直闹到将近凌晨才离开,而莫里森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他爬了起来,从一堆乱的房间里摸出一罐还没开封的啤酒,溜到院子里。这会儿已经过了午夜,远方天边隐隐冒出一线白色,早起的鸟儿叫成一团,换成哪个有耐心仔细听的日子,莫里森还能说出每一种鸟的名字。今天的农场男孩只是在晨风中晃了晃有点昏沉的脑袋,趴在栏杆上,打开了那罐啤酒。

  “你没到合法饮酒的年纪。”

  下一次眨眼之前,莫里森不再孤身一人。死神蓦然出现在他身边,身躯与还没退却的夜晚融为一体,那情景能让把莫里森的大部分同龄人吓得吱哇乱叫。不过莫里森身经百战,有时他怀疑死神每次这么出现只是为了吓他一跳——他没把猜测说出来过,否则对方多半又要嘲笑他自我意识过剩。

  “晚上好,或者早上好?”莫里森举了举啤酒,“你打算阻止我违法饮酒吗?”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死神嗤笑道,“在你成为道德标兵之后,我将永远记得你个人生涯上难以洗刷的污点。”

  莫里森哈哈大笑,笑得啤酒都溢出来了。他的确是个好人,但童年没少捣乱,叛逆期也没少制造麻烦,道德标兵?拜托。这话由死神说出来更加滑稽了,某种程度上他可以说是看着莫里森长大的。

  “你会给我记一笔账吗?”莫里森借着几分醉意好奇地问,“像圣诞老人一样?”

  “圣诞老人?”死神满怀厌恶地重复道,仿佛莫里森刚说什么蠕虫的名字。

  “我什么时候做了好事,什么时候做了坏事,诸如此类的。”莫里森比了个自己都不知道意思的手势,“等我死后,会有人以此判断我该下地狱还是上天堂?”

  这来自守护天使的传说,故事里天使们停在每个孩子的肩膀上,记录他们做过的好事坏事,在他们寿终正寝时带他们离开。或许莫里森的守护天使只是……不那么常规了一点,但没事,莫里森很高兴死神的不同寻常,故事里的孩子没法在长大后继续看见天使。

  死神没有回答,猩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莫里森,又一次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沉默。莫里森舔掉洒到手背上的啤酒,转开视线看向一点点亮起来的天空。刚刚的问题只是开玩笑,他已经十八岁了,并不怎么相信童话故事。莫里森仅仅在找话题,好和死神聊一会儿。

  聊不成也是常有的事,死神能在今晚出现已经可喜可贺。莫里森暗地里觉得对方像只喜怒无常的猫科动物,大部分时候,他猜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天堂。”

  莫里森茫然地转过头去,半秒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个延迟了将近一小时的回答。“天堂。”死神重复道,听起来很不耐烦也很不情愿,“不然你这种有着光辉灿烂脑袋的人还能去哪里?”

  莫里森有一头光辉灿烂的金发,但他觉得死神并不是在说这个。

  “‘我这种’是哪种?”他问,在看到死神身体淡化时迅速改变了话题,“等等!我今天傍晚就要去参军了!”

  死神停了下来。

  他停下了,莫里森反而卡起了壳。他在父母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自己将平安无事,在朋友之间胡吹自己将如何飞快地赢下战争,但在不知该如何定位的死神眼前,他并不想继续活力四射地表演一切如常。莫里森沉默了一阵子,死神没有走。

  “我不太确定……”莫里森挠了挠头,慢慢地说,“我想做点什么——我不可能就看着这些事发生什么都不做——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

  他要上战场了,战场不是游戏,莫里森很明白这点。他有拿起枪的决心与勇气,不意味着他不会紧张或不安。莫里森前言不搭后语地絮叨了十分钟,死神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开口讽刺,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作为一个好得惊人的听众。

  等他无话可说,死神才开口道:“我以为你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

  “死神从小到大都跟着我啊,我怕什么?”莫里森笑道。

  死神哼了一声,面具中的红色光芒闪了闪,莫里森想知道他是不是翻了个白眼。刚才的絮叨将莫里森脑中的混乱情绪一口气倒了个空,他感觉好多了。他带着笑意摇了摇罐头,将剩下一点啤酒一饮而尽,没头没尾地许愿道:“希望能在那里交到朋友。”

  “真聪明,上战场交朋友。”死神挖苦道,“你总是很擅长交朋友。”

  “本来就是。”莫里森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夸奖。

  “所有友谊终将死去,和它的主人一起。”死神说。

  “每个人都会死啊。”莫里森说,“但我们活过。”

  他对着东方用力扔出了罐头,空空的易拉罐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在土地上咣当咣当弹跳,瘪掉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初升的日光。再过上几分钟,朦胧的日光就会变得很刺眼,夜晚结束,白昼到来,莫里森将收拾好行李,踏上前往军营的道路。

  又是新的一天了。

  “说真的,‘死神’就是你的名字?它听上去太容易重名了。”莫里森说,“出发前不打算把全名告诉我吗?编号也行,如果你有个编号的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等莫里森回头去看,身后空空如也,灿烂的阳光下只站着他一个人。

  “好吧。”莫里森耸了耸肩,“也祝你好运。”

  ——————————————

  当士兵的日子相当忙碌。

  头三个星期,所有新兵都在训练场上奔跑跳跃,艰难求生,然后像条死狗一样倒回床上。就算莫里森是新兵中的佼佼者,他一样累得没空多想。大家都很安静,仿佛连说话的的力气都拿不出来。如果你节省下动嘴皮子的那几分精力和时间,没准你还能多几分钟收拾干净自己,让硬邦邦的床向你多开放几分钟的怀抱。

  真聪明,上战场交朋友。死神的讥讽在他脑中回响,而现在莫里森有点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们根本没有交朋友的机会,战友同吃同住同训练,但每个人正被压制成庞大机器中的某个零件,这和莫里森想象中的士兵生涯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更……更人性化?更英雄主义?总之像那些影视作品中一样,关乎友谊,正义,荣耀,守护,而不是这种机械的时间表。他可能是有点天真过头。

  但莫里森也知道情况有多糟糕,发狂的机械兵在智能中枢控制下大肆进攻,每一天世界都有坏消息,他们没有浪费时间的奢侈。这是他参军的原因,也是他坚持下来的动力。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成为对抗智械的中坚力量之一。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

  第三个月的一次动员会上,一个新兵问出了大多数人心中憋着的问题。“长官,我们到底什么什么时候能上战场?”他用汇报的音量大声质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刚完成演讲的某个负责人看上去为这突然的意外有些尴尬,他拿着话筒,维持着笑容,似乎想说点老生常谈的励志内容。但有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指了指刚刚开口的新兵,让他出列。

  那是一名拉丁裔军官,嘴边留着一圈胡子,踏着一双看上去就很重的金属军靴。他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来到高台边缘,跳下来,那股压迫感便让刚才小小的骚动平息下来。

  “再说一遍。”军官对出列的士兵说。

  “我们什么时候能战斗,长官!”士兵梗着脖子说,没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我们已经准备好……”

  “攻击我。”军官说。

  士兵愣了一下。

  “连这么简单的命令都听不懂吗?”军官不耐烦地重复道,“别怕,我只用一只手。”

  他语气里的轻蔑激怒了士兵,士兵绷着脸行了个礼,猛地冲了上去。经历了几个月的训练,所有新兵的身手都有了大幅度提升,莫里森记得那个士兵的脸,一方面他不够安分,另一方面他也有不安分的资本。

  这样一个大个子刺头迅猛地扑向了比他矮一个头的军官,在第一个照面倒下。

  莫里森的脊背蓦地抽紧了,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拉直了他后背上的筋。拉丁裔军官真的只用了一只手,躲闪,肘击,手刀下劈,干脆利落,一击必杀,高效而致命。落败的士兵在地上发出痛苦又迷惑的呻#吟,人群中细微的抽气声汇合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响亮。

  军官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转了转脑袋,一副在做热身运动的模样。他不去看地上的士兵,只是扫过紧盯他的人群,像一头狮子环顾一群鬣狗。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不少人在与他对视时下意识移开视线,另一些,像是莫里森,则在被注视时浑身绷紧,进入了备战状态。

  莫里森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血液沸腾。

  “我没时间跟所有怀着这种蠢念头的人打一架。”军官说,“你们当中搏击成绩最好的是谁?”

  十分不幸或十分幸运,是莫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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